就其品质而论,天溥爱而无私,即上文讨论过的博爱,这是儒家仁爱价值的神圣依据。
董仲舒的原话是:夫仁人者,正其谊不谋其利,明其道不计其功。此上天之理,而亦太古之道,天子之所宜法以为制,大夫之所当循以为行也。
故《春秋》之所讥,灾害之所加也。孔子曰:‘不教而诛谓之虐。这是发挥孔子的思想为政以德[20],并归之于天意。身宠而载高位,家温而食厚禄,因乘富贵之资力,以与民争利于下,民安能如之哉。为政而宜于民者,固当受禄于天……故受天之祐,而享鬼神之灵,德施于方外,延及群生也。
此民之所以嚣嚣苦不足也。董仲舒举例说:尧舜行德,则民仁寿。[44] 这就是说,情感超越尽管可以提升精神境界,但不利于发展理智,即不利于发展客观的认识论与科学。
[27] 牟宗三:《中国哲学的特质》,台北:学生书局1974年版,第35页。然而现代新儒家牟宗三为了凸显中国文化的主体性及其优越性,提出了内在超越之说。这就是说,中国哲学不是实体论的,而是境界论的。因此,道德的实体同时即是形而上的实体,此是知体之绝对性。
因此,就必须回溯到前存在者、前主体性的本源之情。[51] 尼采:《上帝死了》,上海:三联书店2007年版。
[53] 雅斯贝尔斯:《历史的起源与目标》,北京:华夏出版社1989年版,第10页。参见黄玉顺等主编:《情与理:情感儒学与新理学研究——蒙培元先生70寿辰学术研讨集》,北京:中央文献出版社2008年版。[15] 蒙培元:《主体思维》,蒙培元主编《中国传统哲学思维方式》第一章,第5页。[33] (一)情感超越的内涵 这里需要特别注意:蒙先生所说的情感的超越,并不是说的超越是对情感的超越(transcending emotion),而是说的超越是情感性的超越(emotional transcendence),即情感本身具有超越性,或者说超越是离不开情感的。
由于传统哲学特别重视生命情感,由此建立了一套独特的哲学系统,它以情感体验为重要方法,以提高精神境界为根本任务,因而在理智层面缺乏特殊发展。他以中西比较的方式谈道:有人认为中国哲学缺乏超越,这是用西方哲学的超越解释中国哲学。他明确说:中国哲学更多地是讲情感的超越。[49] 蒙培元:《论中国哲学主体思维》,《哲学研究》1991年第3期,第50–60页。
[57] 不过,海德格尔的论述所蕴涵的一种思想却是极为深邃的:要理解存在者,就必须回到前存在者。由于传统哲学特别重视生命情感,由此建立了一套独特的哲学系统,它以情感体验为重要方法,以提高精神境界为根本任务……这也是一种自我超越(或内在超越)[35]。
这种情感体验类似《中庸》所说的戒慎乎其所不睹,恐惧乎其所不闻,郑玄解释为虽视之无人,听之无声,犹戒慎恐惧[71]。[2] 蒙培元:《从心灵问题看中西哲学的区别》,《学术月刊》1994年第10期,第7–11页。
这样的情感体验,即敬畏感(the sense of awe)。……薛瑄把心即认识主体说成物质实体及其功能,否定其形而上的超越的存在意义,这是对理学的一个重要的修正和发展,并且对后来的罗钦顺、王夫之等人产生了重大影响。其结果是,把康德的物自体说成是道德本体,同时又是宇宙本体,而本体就是实体。[54] 所以,20世纪的思想前沿旨在解构主体,其发问方式存在者何以可能便蕴涵着主体性何以可能这样的发问。这是因为:无论如何,主体毕竟是人。儒家的心本体论哲学,以道德心为本体心,但这不是从实体意义上说的,它既不是观念实体,也不是精神实体。
综括全文,蒙培元先生情感儒学的超越观念不同于牟宗三先生的内在超越观念,在于它是主体心灵境界的自我超越,即并不是存有论的超越观,而是境界论的超越观。[67] 蒙培元:《为什么说中国哲学是深层生态学》,《新视野》2002年第6期,第42–46页。
……他在消化康德的同时,也就吸收了实体论思想,并以此来解释中国的儒家哲学。[3] 此说的要点可概括为两点:中国哲学的特质是内在超越,它优越于西方宗教与哲学的外在超越(external transcendence)。
‘畏天命者,谓作善,降之百祥。蒙先生所说的理性情感之所谓理性,与康德的实践理性概念有关,他在2004年的未刊稿《儒学人文主义的特征及贡献》中说:在儒家看来,情感可以‘上下其说,从上面说,与‘生生不息的天道、天德相联系,是生命的本然状态……换句话说,情感能够是理性的,或者其本身就是理性的(实践理性)。
[5](孔子的)‘天命既有道德含义,又有宗教意义,它是儒家道德形而上学的雏型,从这个意义上说,孔子是一位宗教改革家,其最大的改革就是以‘天德为‘天命。[44] 蒙培元:《论中国传统的情感哲学》,《哲学研究》1994年第1期,第45–51页。然而这样一来,最根本的问题是:不论内在超越还是情感超越,单凭主体的自我超越,必然导致超越者的神圣性的丧失。[25] 这里所说的逻辑上的问题,可惜蒙先生没有具体展开,笔者不清楚究竟所指,可能是说的内在与超越这两个概念的自相矛盾,因为按transcendence这个词的本义,对于人及其凡俗世界来说,超越的当然就是外在的。
中国哲学有敬畏天命的思想,有报本的思想。[66] 蒙培元:《从孔子的境界说看儒学的基本精神》,《中国哲学史》1992年第1期,第44–53页。
[43] 笔者注意到,实际上,蒙先生那里有两个情感概念:当他将情感与理性相对而言的时候,这个情感概念是指的感性情感。因此,当他提出内在超越的时候,实际上是改变了超越这个词语的本义。
[58] 黄玉顺:《爱与思——生活儒学的观念》增补本,成都:四川人民出版社2017年,第63–72页。[22] 蒙培元:《论中国传统的情感哲学》,《哲学研究》1994年第1期,第45–51页。
这种状态既是心灵的自我超越,也是心灵的自我实现。(二)情感超越的问题 以上讨论了蒙先生的情感超越思想及其对内在超越的超越。不仅如此,情感儒学通过反思而超越内在超越,其自我超越乃是情感超越,而其中特别是敬畏的情感体验。宋明理学所讲的性–情之情则仅仅是形下之情,而其形上之性则被蒙先生诠释为形上之情。
境界是情感的境界,情感是心灵的情感,心灵是主体的心灵。[20] 参见黄玉顺:《中国哲学内在超越的两个教条——关于人本主义的反思》,《学术界》2020年第2期,第68–76页。
[46] 蒙培元:《论中国传统的情感哲学》,《哲学研究》1994年第1期,第45–51页。蒙先生还在其专著《人与自然》里专列了一章儒家生态观中的宗教问题,提出儒学是自然宗教[69] 孔子所说的大人和圣人是同一个意思,即何晏注:大人,即圣人。
[52] 蒙培元:《从孔子的境界说看儒学的基本精神》,《中国哲学史》1992年第1期,第44–53页。这也符合当代最前沿的思想观念,即对存在者何以可能、主体性何以可能这样的追问的回答:是存在给出了存在者,是生活造就了主体性。